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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草中间

来源:绥化日报 2020-07-20 09:44:59 字体:

韩佳栋

  草,回到草中间

  回到有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草中间

  回到可以做药可以喂牛当柴烧的草中间

  回到被人保护

  又遭人铲除的草中间

  草一年只活一次

  草永远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在外面混久了

  草回到草中间挤挤身子

  在草丛中扎下根来

  谁也分不清哪棵草是哪棵草了

  只有对着草丛喊

  小草小草

  ——于邦《草,回到草中间》

  与草儿有关的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羊草,那是一种生长在草原深处的优质饲草。每到秋天,村上的青壮男人都会用上十几天甚至几十天去百十公里外的大草原中去“打草”,数十辆马车拉回来的收获,成就了农家少见的高楼大厦——羊草垛。对我来说羊草垛就是一个丰富的宝藏,它远比农家常见的麦垛深沉、凝重、高大。在父辈的讲述中,我了解着、认识着遥远而神秘的草原,据说那里生长着很多不知名的草药,有野狼和狐狸经常出没,有蜿蜒的草蛇在人们的双脚下穿行,有数不清的水鸟野禽在那里下蛋抱窝。父辈们每次回来都会带给我们一些惊喜:几条草蛇或者蜕下来的蛇皮、数枚鸟蛋,甚至还有紧张而胆怯的刺猬。只是,我更看重那一大垛羊草中绚烂而丰富的生命以及孕育这些生命的神秘的草原。只是那时我尚在幼年,我稚弱的双肩还承载不了钐刀的重量,我瘦小的身躯也无法推动沼泽地里深陷的车轮,细嫩的皮肤更抵抗不了蚊虫轰炸机般的侵袭。我能做的就是执著地守望在村头的土路旁,盼望着父辈们从草原归来的身影。在一个个等待的夜晚经常会梦到因享用羊草而皮毛愈发鲜亮的那些高头大马的响鼻声和沉重的车轮碾过土坷垃时的迸裂声,那些梦中的声音让土屋里漆黑的夜晚有了憧憬和希望。羊草车回村的日子,是我梦想成真的节日,尽管父辈们都比走之前黑了、瘦了,但我知道我们的院子很快就会丰腴起来了。每当羊草夹杂着其它野草从马车上倾泻而下,我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接着一头扎到里面,就如埋进了母亲的双乳之中,我翕动着鼻翼贪婪地嗅吸着来自草原的芬芳,我发亮的眼睛紧盯着那些不常见、不知名的草儿。一株株地挑拣,一棵棵的筛选,那些已经在秋日浩荡荡的阳光下干枯的草儿在我手里仿佛是无数跳跃着的生命。那些株型不一,叶脉不同,颜色纷繁的草儿,被我宝贝般地夹进用过的教科书里,尽管直到现在我也叫不出她们的名字。偶尔会在草垛里翻找出几串果实累累的红豆,夹杂在干枯的野草中如血似火,我会小心翼翼地把她们插在空酒瓶子里,星星点点的红色点亮了昏暗的农家小屋,也点亮了我闭塞的视野和幼小的心灵。

  与神秘的羊草不同,故乡的黑土地上最常见的是那些和庄稼一起抢吃抢喝的稗草,尽管心存反感,但我依然敬畏她们强大的生命力。只要有水分和阳光,不管条件多么艰苦,她们都会见缝插针地萌发接着快速地长高。要想在庄稼地里铲除稗草,必须趁着骄阳似火的晴热天,而且往往要赶在“晌午头儿”,要让她们离开土地后快速脱水,才能确保不会死而复生。想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描写的应该就是铲除稗草的辛苦了。地头儿上偶有残存的稗草长大,拔除她们就如同从母亲怀里抢夺孩子一样不容易,每次拔出的稗草,根须都会紧抓着一坨沉重的泥土。只要一场雨就会让她们迅速恢复生命力,重生的稗草生长得骄傲而健康,远望她们不屈的身姿,往往令我们爱恨交加。和家人在地里劳作的间隙,我经常会把稗草的叶子一层层剥开,小心地抽出来一片嫩叶,把薄薄且紧拢着的叶片横放在唇间,轻轻一吹,就会发出低低的笛音,单调的笛音里还能尝到稗草特有的一丝清甜。于是,当日后读到郭风的《叶笛集》的时候,我便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它。

  草原和湿地如孪生姊妹,草原里的野草连着湿地里的蒲草和芦苇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我常常驻立在秋风中欣赏芦苇白头、蒲棒红脸的景色。也曾穿着水衩走进没腰的沼泽里去采折那些或短或长或胖或瘦的蒲棒以及摇曳的芦苇,每每都如获珍宝般喜悦。如今,家中花瓶里插满了芦苇和蒲棒,成为我和她们真挚情感的见证。

  草在广袤的大地上生息繁衍,我喜欢它们的青春年少时的样子,那么娇嫩的绿着,无边地铺展着、绵延着、蓬勃着,让我的生命也随之生机昂然。我也喜欢她们长大成熟的模样,茎叶健壮,腰身柔韧,很快草籽就簇拥在一起,孕育着未来的生命。我更喜欢她们苍老的时候,无论是自然地老去,还是被刀锋割断茎脉、离开土壤,然后倒在阳光下慢慢枯萎,都能让我感到生命的轮回与悲壮。那些焦黄或者干绿色的枯草或者被轧碎喂了牛马,或者被塞进灶坑烧热铁锅和土炕,然而,它们依然会以粪肥、草木灰的状态回归生养她们的土地。

  与草就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着、厮守着,草的气息不知不觉弥漫在我的周身,也逐渐悄无声息地浸透进我的生命。草的本性、草的特质在无形中影响着我的性格和人生追求,我喜欢如草儿一样的事物:泥土、简单而实用的农具、任何一种庄稼、古朴的器皿、纵情的地方戏以及没有矫饰的语言和朴实的性情。

  时常在想,当自己老去,在人生的末端,还能回到草中间,去守住一片青翠和苍茫,去守住那无边的草的芬芳。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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